端州巨砚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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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:应友人约,自桂林徂肇废。其地古端州,名砚产地也。以梁如栋先生介,识麦鈗添先生。其人为端砚特级大师黎铿先生入室弟子,制砚二十余年,挟技屡游京师,为砚商上客。座中承出示砚石一方,谓得自老坑。近方制砚赠聂卫平。石长尺半有奇,清莹秀润,有鸲鹆眼者为上。有一眼已为佳砚,况十七乎。以聂之棋,入麦之砚,诚珍品也,是为赋。

羊城西去百余里,红英漾雾连香起。远岫新匀近郭青,垂杨温扫滨湖紫。

楼台歌舞沸笙箫,仕女裳衣擅罗绮。周道银鞍骋雪骢,卢家玉碗呈霜鲤[1]。

榕树阴浓听鹧鸪,旧时开府隶苍梧[2]。天文牛织分星野,地势龙蟠近汉都[3]。

千秋尚见洪荒迹,云封幽谷深千尺。天地英华日月精,化为清气钟文石[4]。

青山割得紫云回,端为名场重异才。渤海贡来金作骨[5],蔡州雕就玉为胎[6]。

凤咮身价文章伯[7],龙尾头衔翰墨材。[8]一自化身归几案,并来文苑助风雷。

修文往事风华在,应运新天日晷开。南冥代有良工出,锋芒圭角依乾律[9]。

绝技中原负重名,精心后历求佳质[10]。海国惊涛泊燕樯,邻邦重价求鸿笔[11]。

碧玉曾闻守墨能,黄金不为量珠恤。大师一代几传灯,弟子卅年真入定[12]。

吴刀挑法绍名宗,“雪浪”“涵星”各擅容[13]。韩干师徒工画马,李膺门第羡登龙[14]。

纷纭众口无凭据,师门不抱青蓝虑。慧来谁堪第二人,成各每谢无双誉。

若非老凤都新声,安得冥鸿成远翥。继武名扬北户书[15],翻新技擅西江路。

由来同气惜惺惺,忽报棋坛起震霆[16]。岛国旌旗兵气涌,洛京风雨剑光暝。

军前月冷青虬尾[17],岭表风传白燕翎[18]。浩浩海波鲸雾黑,茫茫天幕蜃云腥。

澶渊孤注伤垒卵[19],即墨重围畏建瓴。王师甲帐撤幽燕,五路征辽失道还[20]。

棋局长安惊虎视,刀光六合警狮眠。后来鼎簴还中土,满地风雷付逝川。

晋室军回三舍矢,汉家业复五铢钱。惊魂往事从头数,哀兵奋起如虓虎。

一局玄黄独自擎,两奁黑白伊谁主?[21]河山夙怨本难消,朝野殷夏方共睹。

壁上缨寒赵国旗,车前辙乱齐人鼓。投鞭儿辈竟摧秦,采石儒生终破虏[22]。

三箭威扬虎帐弓,五丁力贯蚕丛斧。喧天笳鼓汗家营,一夜京华享盛名。

身共六军还北阙,心怀三户报东瀛。屠龙岂有回天手,九霄列祖威灵佑。

暖入乡邦十亿心,春生父老三巡酒。东风消息到端州,胜侣星湖忆旧游[23]。

棋砚同文非异路,鼎钟相应有前由[24]。乾坤自古无长胜,板荡九边粗北定。

载籍宁遗汗血功,论交那惜琼琚赠。南唐旧重西坑绿,龙湫自选荆山玉。

厚谊原从报国心,豪情共唱长征曲。绿云尺五剧清妍,艺海珍闻有纪年。

妃子捧来唐苑石,谪仙吟罢汉宫篇。由来异代风流迹,每借才人韵事传。

砚石龙香添旧谱[25],棋枰貂锦竞先鞭。盛世新风书不足,江山正续东华录。

意气难为书笔描,篇章窃畏诗人瞩。未尽微忱意不安,僧繇才识点睛难。

青青一勺端溪水,夜半丰城剑影寒。

注:(1)广东沿海郡县皆繁华富庶,肇庆其尤者也。 (2)肇庆旧属苍梧境。 (3)南汉旧都广州。 (4)端砚为砚中上品,产于肇庆。 (5)隋代有渤海国贡黄金砚。 (6)蔡州出白石砚。 (7)“凤咮”东坡砚名。 (8)“龙尾”蒯鳌砚名。 (9)端州制砚特级大师黎铿所制皆精品,蜚听海内外。 (10)端砚以“老坑”石最佳,“麻子坑”、“宋坑”次之。似即南唐所定“西坑”、“后历坑”、“宋坑”也。 ⑾日人曾以四十万元购黎一砚。 ⑿梦为大师入室弟子,尽得真传。 ⒀“雪浪”、“涵星”皆砚名。 ⒁大师绝技只授得意弟子。 ⒂唐“北户录”多载领南风土。 ⒃中日围棋擂台赛接战之初我方连败。 ⒄“青虬尾”见白香山断剑诗。 ⒅元将伯颜破宋,南方有白燕来之谣。 ⒆擂台赛我方仅聂卫平一人,而日方尚有名九段五人虎视,形势危急。 ⒇日将伊藤纪基连胜我方五棋手。 (21)中国围棋队取得最后胜利。 (22)聂卫平连胜。 (23)聂卫平孔祥明曾访问肇庆,与当地人士相识者众。 (24)“钟鼎”见相如赋。 (25)“龙香”砚名,麦方印制个人砚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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